Polly

未发生的都是礼物

《等梦回还》【佐鸣/鸣佐】

  没人能想到漩涡鸣人会被伤成这样。

 

  宇智波佐助日夜兼程赶回来时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复:“不明忍众突袭木叶,七代目大人一力击杀首领在内一百二十五人,重伤。”在他提出要去见漩涡鸣人时那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推说到:“七代目大人重伤未愈,任何人不得打扰。”佐助顿住脚步,才注意到一旁的日向雏田。她拉着小葵的那只手不停得哆嗦,博人也一反常态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连他们也不能进去。

 

  佐助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用写轮眼向监护室探看,那个房间做了严密的防护,然而宇智波作为这个世界上力量的顶峰,一眼就看清了所有。他的瞳孔缩了缩,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他回头看了看日向雏田,那个一向恬静的女人用急切而恳求的眼光——“求求你!”白眼里传达出了这样的信息。

 

  宇智波来到火影办公室,代理火影旗木卡卡西对他的来访并不惊讶: “啊,佐助啊,有什么事吗?”宇智波还未关上的写轮眼鲜红如血:“为什么要囚禁鸣人。”“你在说什么,鸣人在医院里,小樱正照顾他……”写轮眼打断了接下去的话,佐助直接让卡卡西看见他所看见的景象——透过那堵墙,房间正中央,一个透明的,用来封锁查克拉的特制囚笼里,被锁链层层桎梏着一个人。灰败的头发上寻不到一丝往日灿烂的金色,蜷缩着的身体小得就像才呱呱落地的小婴儿,皮肤皱得几乎看不清面目,可是无论是宇智波佐助还是卡卡西,都一眼认出了,那是四战中救世的大英雄,木叶的第七代火影,漩涡鸣人。

 

  这一幕之后佐助就停下了幻术,回到现实的卡卡西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是大筒木辉夜的后代,他们突然攻击木叶,没有人能抗衡,除了鸣人。”佐助抿了抿嘴角,让他接着说下去。“鸣人力挽狂澜打败了敌人,但那些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邪门秘术,鸣人一天比一天虚弱,小樱找遍了各种古籍也毫无头绪,只能确定一件事,”卡卡西的死鱼眼看向佐助:“鸣人会死。”

 

  写轮眼刹那变成万花筒,声音也不受控制地拔高:“为什么要把他这样关起来?”

 

  “鸣人是木叶现任火影,更是九尾人柱力,一旦有机可乘,鸣人会被人抓走,木叶也会陷入危局,这是上层的决定,这是在保护鸣人。”

 

  保护鸣人。

 

  令人发笑,于是宇智波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漩涡鸣人拥有力量庇佑木叶时,他是七代目火影、是照耀木叶的光芒;当他失去力量时,他就是九尾人柱力、是拖累木叶的阴影。

 

  宇智波再不多言,转身欲走。卡卡西出声拦住了他:“没有人能去探望鸣人,尤其是你,宇智波的血统如果再得到九尾的力量,就没人能制住你了,上层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佐助回身看了他一眼,向外走去,一步:“谢谢提醒”

 

  两步:“还有,”

 

  三步:“鸣人不会死。”

 

  木叶部分街道仍在整修中,但是大体上的繁荣景象还是一派欣欣然, 熙熙攘攘的村民,脸上皆是与世无争的和乐。宇智波一路走去,安详的氛围宛如怪兽要将他拉入泥泞,这是漩涡鸣人拼了性命都要守护的一切,可那个笨蛋现在实实在在付出了所有,连能喘息几日都成了未知数,然后,他被当作见不得光的污秽被藏在阴暗中。

 

  太平盛世,万物安宁。宇智波握了握别在腰间的护额,宇智波一族已经不复存在,宇智波鼬殒身不恤,先后作为这太平盛世的献祭。

 

  现在连漩涡鸣人也要被夺去。

 

  而他,宇智波佐助,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

 

  一开始没有任何人发觉这个入侵者,宇智波看着已经辨不清面目的漩涡鸣人,他虚弱的心跳仿佛时刻会静止,然而,写轮眼开启,宇智波看着周围密不透风的暗部,右手握住草雉剑。无论如何,他想,无论如何都要带走鸣人,漩涡鸣人不许受到这样的侮辱与伤害。

 

  如果可以选择,宇智波并不想打,鸣人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就在他略为踌躇而对方即将剑拔弩张的那一刻,一个灰紫色身影柔韧又坚决得挡在了他们面前。日向雏田,一个他说不上喜欢也并不讨厌的女人。

 

  “佐助君,这里就交给我。”柔美的脸部线条上,覆着白眼启动的青筋,日向雏田转头向他示意,瞥到鸣人时顿了一顿,青筋愈发狰狞,她摆着八卦六十四掌的起式,身形坚毅一如当日直面佩恩之时。“鸣人君就拜托你了,请你救他。”

 

  宇智波抵达终结之谷时, 残月遥遥悬在天边,月色,瀑布,虫鸣,一切都静谧得像一卷柔柔的棉絮,宇智波把漩涡鸣人安置妥当,仅存的右手试探得抚上了鸣人的发丝,长夜难眠,他面对着好似不会醒过来的这个生死伙伴:“漩涡鸣人。”Uzumaki Naruto。

 

  你忘了。他想。从前宇智波很讨人厌的时候,没有人对他抱有希望,只有漩涡鸣人,“把佐助带回来 。”曾经是他心心念念的唯一使命,现在呢,现在雏田,博人,小葵,日向一族,木叶,村民,都被他揽上身作为不可推卸的责任,回归的宇智波很早以前就找不到位置了。

 

  你早就忘了。宇智波几近莫名其妙地笑了笑,多年来他的表情比之少年时更嫌单调,清俊的脸上这得来不易的一抹笑容似是月色也想要仔细瞧瞧,于是月光笼在这天赐的面容之上,而后见证他输送自己的查克拉给面前这个衰弱的丑东西。

 

  如果月亮女神能开口说话,她一定会阻止这个英俊的男人:“这样是没用的,你救不了他,耗尽查克拉之后或许你自己也会死。”可惜以上都是假设,又可惜宇智波佐助一向不是个听劝的人,他只是不管不顾、近乎执拗地输送查克拉。

 

  日出又日落,宇智波也不知道自己消耗了多少查克拉,他只看见漩涡鸣人那耷拉的眼皮终于颤动着睁开了。宇智波的轮廓几不可见地柔了几分。

 

  “佐助,”鸣人开口,声音喑哑,蔚蓝的眼眸在这枯萎的身体上仍然闪耀而包容。他笑了笑:“你把我带出来了?”

 

  “是。”

 

  “发脾气了吗,又打塌了村里几栋房子?”

 

  没有理他的插科打诨,宇智波说:“日向雏田帮了我们,”停了一下他还是说了:“她很爱你。”

 

  “樱呢,见过她了吗?”

 

  沉默,鸣人像是明白了,摇了摇头带着无奈的口气:“你不会是因为来找我而完全忘了樱和佐良娜了吧。”宇智波没有回答,他确实没有想到。

 

  “鸣人。”宇智波截住了漩涡鸣人漫无边际的话头:“你听我说,你身上的秘术太过霸道,你现在清醒的时间不多了,记住我说的话,我现在只有一个方法能试着救你。”宇智波形状精致到无情的嘴唇翕动,漩涡鸣人睁大眼睛似乎想要辨认清楚每个音节,却只能听见残存的断片。

 

  “卡卡西……也想救……责任……我不怪他……樱……对不起……鸣人……你做的早就足够了……”

 

  “我会死,但这是我想到唯一能救你的办法,用神威把你送到以前,神威只是一个空间传送术,要是撕裂时空我也不知道能做到哪一步。”

 

  漩涡鸣人已经快没有意识了,他徒劳地睁大双眼,闪耀如星子的眼睛惶惑难安,最后的视线里,宇智波佐助的身体化作颗颗星辰消散,他的面容柔软宛如幻梦,他的笑意宛如幻梦,像是宇智波鼬惯常化作一只只乌鸦消散那样,飞快的一瞬间,于月夜笼罩下的终结之谷,星辰四散,宛如归去。

 

于是他终究没有听到那些话。

 

  “我很后悔,过往那么多日日夜夜,连一个说真话的空隙也没逮到。”

 

  “既然我要死了,也该说一次真话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一直陪着你,小时候鼬常说陪我,却总是失约,吊车尾的,我会一直陪着你,身边的位置满了的话,身后也可以。”

 

  “很多事情虽然你忘了,但是我记得。”

 

  宇智波佐助正在执行任务,病入膏肓的大蛇丸得知神农的再生之术已经完成,命令佐助去寻找神农。所谓再生之术之术邪门歪道,不值一提,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漩涡鸣人,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头金色短发,如主人一样大刺刺地张扬,彼时本性暴露的神农正要发起攻击,他提起草薙剑,手腕一热,是漩涡鸣人拉着他要往外跑。

 

  佐助本来是要拿神农当历练的磨刀石,但在漩涡鸣人拉上他的一瞬间,他的脚步就跟着这个人动了起来。他侧过眼,蔚蓝的大眼睛弯了起来,小麦色皮肤上三根胡须也随着笑容摆出了一个弧度。宇智波佐助有些恍惚,没有对着他大喊大叫说即使打断了腿也要带他回木叶,没有眼里对他的希冀和难以理解,不同于他叛逃木叶后的任何一次相见,他拉着他的手腕,一起奔跑,就像是要一起到达某个彼方。

 

  “Sasuke。”他听见他叫了一声,奔跑中呼啸的风声柔和了漩涡鸣人大咧咧的声音,佐助直觉有些不对劲,可是16岁的他还是没有听出来,那声音里失之复得却又害怕再次失去的,小心翼翼的欣喜。

 

  后来神农追了上来,他们合力击杀了这个注定成为磨刀石的反派,宇智波佐助理所当然要回到大蛇丸那里,追寻想要的力量。本以为少不了和鸣人的一场恶战。结果那个从头傻笑到尾的笨蛋头一次没有阻止他,只是说:“加油啊,佐助,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宇智波佐助瞳孔微微放大,握住了草薙剑,用力得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他身体的东西。不对劲,他明知道不对劲却又牢牢地记住了鸣人说的每一个字。“我等你。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等着你。”

 

  回到蛇窟回复任务,退下时大蛇丸叫住了他:“佐助君?”宇智波佐助回头看他,脸上平静无波,一如往常。大蛇丸问:“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一切都像是做梦,漩涡鸣人面对自己回到16岁的现实,也并不算艰难得接受了事实。佐助把他送了回来,佐助死了,不,是32岁的佐助死了。

 

  漩涡鸣人想,现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佐助把他救了起来,而他还是32岁的他,面对佐助一命换一命的做法,面对没有佐助的木叶,……

 

  木叶也好火影也好,如果没有那个他一直追寻的背影,那就更不会有如今的漩涡鸣人,不会有人人景仰的第七代火影。正如有了光才有影子一样,有了天才又努力的宇智波佐助,才有吊车尾又死命努力的漩涡鸣人。

 

  再走一遭从前走过的路时,难免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事情。他其实一直错了,和佐助一起击败神农时他就明白了,其实佐助一直都成长得很好,他了解他,多年追寻,宇智波佐助,强大又精致,也许根本不需要漩涡鸣人一厢情愿的帮助。他一错再错,宇智波佐助敏感又细腻的心情,在佐助问为何要执着于他的时候,那个时候不假思索说出的话“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哎,漩涡鸣人只能对着自己叹息,词不达意。

 

  等到四战结束吧,他和佐助毕竟负有保护和平的责任。

 

  在那之后,漩涡鸣人也要任性一次了。

 

  对所有人来说,漩涡鸣人只是力量,只有宇智波佐助,对他而言,漩涡鸣人永远是笨蛋吊车尾的,漩涡鸣人也大言不惭说自己是他的那个唯一。那么漩涡鸣人,对他而言,宇智波佐助青梅竹马出生入死血肉相连,亦是唯一。

 

  重生后的第二次相遇,佐助和斑一同入侵木叶,漩涡鸣人赶去阻止他们。因为我们是朋友之类的废话早就被他扔到了天边,他看着倔强又凶狠地瞪着他的佐助说:“佐助,我知道你一直很强大,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你,要是你扛不住了,我永远会帮你承受。尽管我知道这不会发生,但是我想要传达给你。”

 

  宇智波佐助一直前行,前行,排除了阻碍也实现了目标,他最后的目标是要革命,作为独裁者改变这个世界,作为最为强大的力量来承受这个世界的一起憎恨。在这才结束了四战的战场上,他要杀了漩涡鸣人,来成就最后的目标。只有孤独,方才无敌。

 

  结果如同他俩任何一次打架一样,两败俱伤,终结之谷拆得七零八落,当世最强的两人更是狼狈地令人咋舌。

 

  漩涡鸣人说话了:“你知道吗,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漩涡鸣人转过头来“我以前唠唠叨叨地没完没了,长大了之后反而少话了,真正想要说的话更难出口,”他看着他:“佐助,”像过往无数次呼唤他的名字那样“我只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漩涡鸣人慢慢讲着,讲他是如何回到现在,讲未来会怎么样:“也许现在你无法想象,但你会和樱结婚,有一个可爱的小孩叫佐良娜,我和雏田结婚,有个捣蛋鬼儿子和柔软的女儿。”

 

“你听着,佐助,我不想干涉你的选择,即使32岁的时候你不惜一切抢出了我,也不代表你现在就必须那样,我讲述了一切事情,但是你仍是你自己,我做到了我所能做的一切,等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你的答案。”漩涡鸣人那张没有一处完好的脸上,唯有蔚蓝的眼睛闪耀如星子,他隐藏了自己的情绪,什么渴望什么希冀,统统按下去,如他所说,他不干涉佐助的选择,只是等待答案。

 

  宇智波佐助用了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话。漩涡鸣人说的好像与他没有半分联系,又似乎水到渠成将来必定发生。他头一次感到或许命运不受他自己控制,好像有只手强迫他走上另一条轨迹。

 

  漩涡鸣人等待着答案。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过了十分钟,也许过了几个小时,也许其实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谁知道呢,他看到佐助没有启动写轮眼的墨色双瞳凝眸回望,微微一笑宛如风中青莲,他听到他的声音:“笨蛋吊车尾的,你小瞧我了。”

 

  宇智波佐助追杀鼬的时候没有犹豫,复仇木叶的时候不曾动摇,和鸣人生死相博亦未踌躇。面对漩涡鸣人所说的已然画好的命运轨迹同样无所畏惧。

 

“那么以后就一直在一起吧。”

 

  春野樱和卡卡西终于赶到时,他们俩战斗过后的残破身躯并排躺在一起,千年与螺旋丸决战的两只手不知道被炸到哪里去了,断臂渗出的血流出,两股血液汇合在一个点,在地面上绘下心脏的图样将两人相连,血液交融如这般激烈刺眼,春野樱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就隐隐地想到了几个字,将这两个伤员包扎好后突然福灵心至,那几个字是:至死不渝。

fin.

 

《对望》【佐鸣/鸣佐】

【宇智波佐助的人生可以概括为四个字——恣意妄为。

 

  惯于相信自己的判断,然后不遗余力地去执行。

 

  认定宇智波鼬屠尽全族、叛逃木叶,于是恨他恨地如蛆附骨,一夜之间从一个软糯的小豆丁变成一个怨怼的小刺猬。

 

  认定在木叶修行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大蛇丸那里上两年速成班,于是步上宇智波鼬的叛忍后尘也是可以的,打退诸如漩涡鸣人这样的绊脚石更是不在话下。

 

  认定宇智波鼬是为了木叶牺牲独自背负一切罪名,木叶就是万恶之源,于是哭完之后马上整装出发要扫平木叶。

 

  认定当下的政治体系是错误的,于是要一个人扛下全世界的罪恶意欲进行革命。

 

  可恨漩涡鸣人不光在第二条扮演了绊脚石,更在第三四条上直接把他强拉着提溜了个头。

 

  于是宇智波佐助不光没有成为世界的独裁者,更摇身一变成了木叶的公仆。

 

  他的恣意妄为,在第四次忍界大战后如同人设般开始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于是又可以概括为四个字——按部就班。

 

  于是很多事情在这样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转变中渐渐褪色。

 

  比如鼬在屠族后第一次出现时,在他面前掐着鸣人的脖子说愚蠢的弟弟啊,你实在太弱了,让他如此,如此地渴望力量。

 

  比如他投奔大蛇丸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漩涡鸣人进步惊人,曾经的吊车尾与天才间的天堑已经悄无踪影,他曾一度为此痛苦而无助。

     

  比如叛逃当夜他能平静地拒绝樱啜泣的请求

  ——起先是“佐助君,求你不要走。”

  然后是“佐助君,让我跟着你吧。”

  漩涡鸣人追上来时,在终结之谷的拼死相博间,他却狰狞地冲那个人吼着、控诉着:“像你这样一开始就没有父母兄弟的人!怎么会明白我的痛苦!”

 

  比如这一战险胜之后,他体力不支跪在在晕倒的鸣人面前,目光一寸之内就是这个人的脸,凝视着这个人、这个绊脚石、眼中钉、肉中刺、心腹之患。离去之前被风吹散的话语,内容也早已不得而知。

 

  比如两年修习之后,更强的鸣人和新旧队友一块找上了更强的他。宇智波佐助瞥了那个半道加入的家伙一眼之后就只看着那个人,然后自高处跃下,一手拥住这个注定的对手,话不投机之时,另一手以一种很可能会刺到自己的轨迹拔出草薙剑,维持着这样一个别扭的姿势,开启了这样一个见所未见的攻击。

 

  比如他第一次决心必杀漩涡鸣人,是得知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必要目睹深爱之人的死亡时。

 

  比如在第四次忍界大战时他们多年未曾并肩,然而两人相见即心意相通。默契到没给任何人插手的余地。

 

  比如他第二次决心必杀漩涡鸣人时,是为了成为这个世界的独裁者而掐灭自己的弱点。

 

  比如他在最后的决战时,在两个人都遍体鳞伤动弹不得的时候,一再追问漩涡鸣人——“不惜让自己变成这样也要阻止我……这是为什么呢?”

  “好了,快回答我!!”

  “我以前也曾听你这么说过!对你而言,朋友……究竟是什么?”

 

  也许是宇智波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这么多话,急切到甚至有些咄咄逼人。漩涡鸣人也给出了与以往有些不同的答案——

  “你让我给你解释,但说实话,我也搞不清楚……

  只是看着背负沉重的东西乱来的你……

  总觉得…

  ………

  心好痛……

  非常痛!我真的没办法置之不理!”

 

  有话直说,说到做到,这就是漩涡鸣人。】

 

  宇智波佐助从梦中惊醒,又是这样冗长的一个梦,人到中年,漫长的外出任务时越来越多的这样的梦,自少年始,至此时终。他起身按了按睡在树杈上一夜有些酸痛的肌肉,眼前星子闪耀,他凝神望了一会。出发时摸了摸腰间的护额,在终结之谷那竭力一跪时滑落的护额,在一切尘埃落定,他即将外出游历时,漩涡鸣人避过了送行的所有人,将这个少年时丢弃的护额递给了他。接过护额,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东西却被鸣人悉心保存了这么多年,大条如鸣人,岁月冗长如吊车尾成长为救世主,此间辗转难测,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于是通过护额沉沉地压在了宇智波佐助身上。

 

  漩涡鸣人一直给予着的,大约宇智波佐助也只能一直欠着,越欠越多,于是终不能忘,这也是宇智波佐助多年来一直守护木叶,四处游历的缘由。

 

  前尘如梦,左不能他恣意妄为了半生之后,还不知满足要苛求什么,舍不得放不下的如护额一般妥帖收好就是了,宇智波佐助摇摇头,今夜星子闪耀,他接着看了会,就像某个笨蛋的眼睛,熠熠生辉。沉静如水的脸上昙花一现般出现一抹笑容。然后按部就班地继续了下一段旅程。

 

  遥远的星光,只能凝望。

 

  你是否一样。

fin.

为自己贫瘠的想象力感到绝望

=.=

Simpleton傻子【旬斗拉郎 林诚司X龙崎郁夫】

【One day】

 

虎落平阳。

 

昔日手下若是知道自家大哥竟然被某不知名的小毛贼偷了个干净怕是会笑掉大牙的。不过比起这个,林诚司更烦恼的是站在面前等他掏钱结账的服务员:“喂我说,我的钱包丢了,下次吃饭的时候一起结。”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可没有人相信。结果自然是被当成吃霸王餐的,服务员不依不饶地挡在他面前。

 

“啧。”林诚司不耐烦地抓过这人往地上一撂。抬腿想要走人,可店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都围了过来。在监狱里憋了太久,现在又来这么多人凑到面前来挑衅,林诚司权当活泛筋骨一个个打了过去。在他再一次提起拳头往一个人脸上砸的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住手,警察。”

 

林诚司笑了:“警察。”尾音拖得很长,全然不在意的态度。

 

林诚司很少输,尤其是打架。在街头的无数实战经验还有远超常人的凶狠残酷让他屡战屡胜所向披靡。可是说白了,他就是个能打的混混而已,毫无章法的胡搅蛮缠对上行云流水的拳拳脚脚,毫无悬念地,后者胜。

 

准确来说,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扭过双手拷在了一起。这警察力气大得让他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这单我结了。”那个警察走到林诚司的视线内,蓝西装黑卷毛大眼睛,十分好欺负的样子。他动了动被铐在一起的双手:“操。”

 

卷毛警察像是才看清他的脸,猛地吃了一惊的样子,脱口而出:“阿龙?”什么阿龙,林诚司翻了个白眼。卷毛警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无法想象之类的词语。看完了之后只勾住手铐的链子拉着他走。“喂,你不会要把我拉回警局关起来吧。我们谈谈?”出了店门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林诚司没忍住开了口。卷毛警察停了下来,掏出钥匙开了铐子:“你走吧。”说完又往林诚司脸上瞥了一眼,然后转身欲走。

 

“喂。”林诚司活动着被松开的手腕冲那人喊:“我吃饭那钱怎么还你?”

 

“不用了,有困难找警察嘛。”

 

【Two days】

 

孽缘。

 

林诚司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又遇到了那个卷毛警察。

 

他本来只是碰运气到甲斐常来的夜店来守株待兔。

 

幸运之神与他同在,没等多久就远远地看见了那张刀疤脸。林诚司当然是跟了上去。

 

电影里复仇的主角归来,都是开着挂一个挨一个反杀,顺手笼络追随者无数。林诚司一不是主角,二不算是为了复仇,理所当然处境十分落拓。不光只能借住廉价的路边出租屋,连暂时的幸运也只是命运陷阱的铺垫。

 

眼看着甲斐拐上了楼,林诚司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可楼上不如楼下人多好糊弄。没一会儿这隐秘性极强的地方就来了打手,先是问林诚司在找哪个包厢,没有得到回应就直接动起了手。

 

动静一闹大,聚过来的人也越多。专业训练的打手不比饭馆里过安稳日子的服务员。群殴起来林诚司半点没讨好,左一拳右一脚被打地十分狼狈。甲斐也早就跟丢了,本着明哲保身的原则想要逃跑,但对这弯弯绕绕的路完全陌生,一个不小心就被逼到了死角。退无可退,林诚司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暗自把这笔账记在了甲斐头上,同时迎着这些拳头想尽办法往外冲。

 

“住手,警察。”

 

同样的话,同样的人。

 

群殴的主动方很快都离开了。卷毛警察走近了一点,看着他的脸直皱眉:“林诚司是吧,你真挺能折腾。下次看见你不会还是这种场面吧。”

 

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这警察嘴里蹦出来,林诚司抬眼看了过去,倚靠着墙站稳,吐了几口血沫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龙崎郁夫。”

 

“哦。”

 

“话说回来,今天是你生日对吧,你怎么在这里被揍地这么惨?”

 

什么玩意?林诚司想要做一个不屑的表情,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龇牙:“生日?你是小孩子吗?难道还想要我给你发一块蛋糕吗?”

 

“看你资料的时候还挺惊讶的,想着不久就是你生日了。没想到正好这天碰见了。”

 

连白眼都懒得翻,林诚司直觉这人有问题:“你是变态吗?见过一次的人都要调出资料来看?”

 

“怎么能不过生日呢,既然都碰到了,那我带你去吃蛋包饭吧。”龙崎郁夫像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满意,露出了很大的笑容,眼睛在霓虹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不去。”林诚司恢复了力气,站直了身体想要离开。

 

龙崎郁夫的笑容更加灿烂:“不去不行哦,你可是打不过我的。”

 

“……”

 

最后还是被带去吃了“最好吃的”蛋包饭。林诚司想到卷毛龙崎这样形容这个食物时的眼神,完全是只大号的泰迪。还有被逼着吃完过后这人双手合十极度诚恳的“生日快乐”。没有人会对他说这种话。“我实在是不想和林扯上一点关系。”林诚司做出恳求的姿态时,维托——姑且能称为最好的朋友的家伙就是这样说的。

 

现在这个见过两次认识了几个小时的卷毛警察却跟他说生日快乐。

 

这人是傻的吗?

 

“许个愿吧。”龙崎郁夫搭上他的肩膀:“虽然没有蛋糕也没有蜡烛。”

 

“幼稚。”话虽如此,连林诚司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其实已经许了——龙崎郁夫,希望没病。

 

“我可以走了吧。”

 

龙崎郁夫看了看表:“都十一点了,这么晚了不安全。我住的很近。你去我家凑合一晚吧。”

 

“哈?你当我是谁?走夜路会被打劫的小姑娘?”

 

“就当是我需要吧。那么为了让我安心一点,去我家吧。”龙崎郁夫笑得十分诚恳,打定主意只要面前的人说一个不字,他就直接揍一顿然后拖回家。

 

“警察都像你这么麻烦吗?嗯?”嘴上叼了烟,点上火深吸了一口,林诚司也笑了:“走吧听你的。谁让我打不过你。”

 

龙崎郁夫的房间真是说不出的怪异。不过林诚司也不怎么在意。

 

他先洗了澡,卷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刚好把剩下的烟抽完。这人一边拿浴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有水滴顺着腰线往下淌,裸着的上半身线条优美得打眼。林诚司多看了两眼,同时也注意到卷毛连洗澡都没摘下的银色项链。

 

意外的是龙崎郁夫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让林诚司也在床上睡。之后就安安静静地躺着。

 

林诚司跟别人一起睡的经验绝对不算少。但那都是和女人干某种追求感官刺激的事。像现在这样为睡觉而睡觉,并且是跟同性挤在一起的情况是绝无仅有的。床不算大,身边这人的卷毛就戳在林诚司的脸上,手臂紧紧贴在一起,两个人的温度叠加迅速让整个被窝暖了起来,同一种沐浴露的味道在这个热度下氤氲开来,没一会就让他的眼皮合在了一起。

 

陷入睡眠之前,林诚司问了说不上在意还是不在意的问题:“你到底是冲什么来的,龙崎郁夫。”

 

“冲你长得帅。”

 

林诚司翻了个身做出结论——龙崎郁夫,果然有病。

 

【Three days】

 

用刀抵着甲斐的时候,林诚司以为自己赢定了。

 

然而享受掌握敌人生命不过短短几秒,就被对方保镖拿枪指着脑袋。所以下次绝对要直接捅死,不过甲斐也太小瞧他了,拿两个保镖就想解决他?

 

从那些人手里脱身之后,林诚司差不多也把力气用尽了。喘着气抬头环视一圈,全是目睹了一切面色惨白的路人,人人人,这么多人,没人知道他刚刚差点就死了。他本不被人期待,也许根本就不应该活着。踉踉跄跄地离开,跑出一段距离,路过一个暗巷时又调转回来藏了进去。

 

龙崎郁夫在看着林诚司打趴了那两个人过后就一路跟了过去。他仔细地调查了林诚司,这个跟几乎跟阿龙有着同一张脸的人。结果算是有趣,复杂的身世和经历,任性恶劣的行事作风,传说中不把人当人的恶魔。

 

人真的很奇怪。有的人朝夕相处也处处设着心防,比如他的警署同事;有的人认识了没几天却感觉比什么都了解,比如林诚司。龙崎郁夫靠在那条巷子的拐角处叹气。

 

没有谁一出生就是恶魔。他和林诚司一个是被夺走了最亲的人、一个是被最亲的人抛弃。殊途同归。光是看凄惨程度的话,林诚司甚至还要略胜一筹。更可怜的是就算再怎么受伤,心底深处却还是对双亲抱着一份渺小的期待。龙崎郁夫是在林诚司给称呼是妈妈的人打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这一点的。就在那个狭窄的巷口,他凭借超常的五感听见了电话两头的对话。不知道该说母亲太绝情还是孩子太傻气,明知道生下自己的人是什么态度,却还是凑上去让她伤害。他看着林诚司被挂断电话之后脱力般靠墙坐下,半抬着的脸上仓皇的情绪在巷子里泄露进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说不动容是假的。于是龙崎郁夫走了过去,给了这家伙一个拥抱。

 

“喂,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诚司试着推了这人一把,未果。靠在颈侧耳边的卷发有些挠人,他伸出手想要把这片头发拨开,结果胳膊上升到这人腰际的高度就不听使唤地直接搭了上去。

 

“你没必要杀甲斐。搭上你自己怎么办。”

 

林诚司想了一会:“嗯,反正一定要干掉他。”所以说这家伙也说不出原因啊。“没办法。”龙崎郁夫叹了口气,一个复仇者对另一个复仇者很难无动于衷吧,既然是一定要做的事,那他只好自作主张地能帮就帮了。

 

在各自回家之前,龙崎郁夫提了出来:“让我帮你吧,复仇。”林诚司果断地让他滚蛋。可龙崎郁夫毫不在意,只是问要怎么才能相信他。林诚司甩不掉这个卷毛警察,只得认命。搔着头想了半天,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往这人身上扫,猛然醍醐灌顶般挑眉示意:“喏,那个项链,给我。”龙崎郁夫怔住,抓着衔尾龙的吊坠不说话。林诚司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人。“好。”这一个字就把他钉在了原地。“好好保管它。”龙崎郁夫抓过他的手掌,把从颈项取下的项链塞了过来:“你还真是会抓重点。”

 

【Four days】

 

虽然不是很愿意承认,但是有了个警察帮忙,无论是甲斐的相关消息还是武器的获取都轻松得多。

 

经过上次的失败,林诚司原本是准备去警局抢一把枪的。现下少了这许多麻烦。唯一怀疑的是龙崎郁夫。那家伙究竟算是警察吗?竟然放任他去杀人。

 

管他的。                                                

 

能达到目的就好了。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现在去约定的地点——游乐场取枪。龙崎郁夫的说辞是因为那里人多比较方便。林诚司摩挲着脖颈处挂上不久的银色吊坠,又想起了那人把这东西交给他时的郑重表情。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把项链塞进领口。

 

到了童话气息浓郁的目的地。可没有看见那标志性的卷毛,林诚司掏出手机打过去也没人接。压着怒火迈开腿到处去找这掉链子的人。

 

真的见到的时候再大的脾气都没了。林诚司是第一次看见龙崎郁夫那个样子,虚弱地好像下一秒就要死了。西装下的白衬衫浸满了鲜血,整个人瘫在长椅上维持着坐着的姿势,眼睛苦苦挣扎着不愿闭上,嘴唇没有半分血色,还颤颤巍巍地叫着:“阿龙。”

 

短短的两个音节,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刻情绪百转千回。林诚司本来是要扶着人站起来的,当下就愣住了。他的记性不算差,第一次遇见时龙崎郁夫冲他喊的名字和现在快死了还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名字,是同一个。

 

“郁夫!”一声惊呼,随之而来的是个扑过来抱住龙崎郁夫的女人。林诚司反应过来,从女人手上抢过人就往外跑。那女人喊了些什么也没来得及听见。一路冲到医院,等在手术室外,双手负重过久,手术进行了许久还在微微颤抖。

 

那个女人也找了过来,坐在林诚司对面,眼睛里盈满泪水,拳头紧紧攥着,喘着气努力克制不让眼泪掉出来,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段野龙哉?”

 

林诚司狠狠地皱了眉,猛地站起来向前一步掐住她的脖子。不是每个人都像龙崎郁夫能轻易压制他,这个女人的挣扎毫无效果,收拢五指,看着她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林诚司狠狠地扯出了个笑容:“嘛,现在告诉我一切,龙崎郁夫,还有段野龙哉。不然就杀了你哦。”

 

总算是安定下来,医生说没有大碍。林诚司进了病房叼了跟烟正用打火机点上了,又才反应过来把火星子掐灭然后扔进垃圾桶里。坐在床边,视线内龙崎郁夫的脸还是泛着白,平日里一头卷发弹弹跳跳十足活力,现在却跟主人一样焉不拉几的。林诚司看了半天,然后拿手指勾了一缕,凉的。

 

卷发很短,刹那间又从指缝滑了出去。病房里没有别人,林诚司却做贼心虚般把收回了的手往身后藏了藏,摩挲着刚才贴着发丝的皮肤,拳头攥紧又松开,一串动作下来,那缕头发的凉意却像沁入骨头一样挥之不去。

 

见鬼。

 

从日比野美月口中得知一切的时候,林诚司不光觉得难以置信而且无法理解。龙崎郁夫是在拍电视剧吗?惨遭父母抛弃的孤儿,自小一起长大只为复仇的两个人,二十年如一日的坚定信念,最后发现自己父亲才是幕后的操纵者。真是精彩。这人背负着比自己沉重得多的仇恨。

 

“那一天本来一切都该结束的。段野中枪撑不了多久了,郁夫一心求死,我追过去的时候段野已经死了,郁夫晕了过去。算是捡了一条命吧,他没有死,因为他的意识留在了很久以前,郁夫以为段野还在,复仇也没有结束。所以他在重演历史,包括受伤,他的枪伤应该是自己打的。”

 

真是不得了啊。林诚司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龙崎郁夫还真有病。

 

连受伤也要重来一次,这个疯子。

 

林诚司伸手贴了贴这人的侧脸,然后离开。

 

他有父母,他没有父母。

结果都一样一无所有。

 

【Five days】

 

没有伤到要害,但还是得乖乖在医院修养一段时间。

 

龙崎郁夫啃着苹果,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像是仓鼠:“所以你先别动手比较好吧,等我伤好了之后跟你一起去。”

 

甲斐是要杀的,但是好像也没那么着急。林诚司坐上床把人往旁边挤了挤,两手交叉在脑后闭眼躺下:“啰嗦。你现在可是打不过我的。想要威胁的话找找其他理由吧。”

 

“就当是我需要吧。那么为了让我安心一点。先别去。”

 

睁开眼,盯着卷毛的后脑勺,半晌林诚司才轻轻地回了声:“嗯。”

 

龙崎郁夫不光力大无穷还身强体健,痊愈花的时间短到不可思议。根据甲斐的动向,出院第二天就恰好有了两人动手的机会。

 

一切都很顺利,龙崎郁夫引走了大部分保镖。林诚司解决了剩下的几个人冲进甲斐房间,对着那张刀疤脸只用了一枪,这条他在监狱里日思夜想一定要亲手干掉的命就没了。

 

往事先约好的地方跑,一路上林诚司想其实他也没轻松多少。复仇成功的感觉是这样的吗?那龙崎郁夫当时是什么感觉呢?下意识往脖子上摸了摸,林诚司停下了脚步。

 

衔尾龙吊坠不见了。

 

用脚趾头也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枪响之后所有的人都会过来。

林诚司还是调头就往回跑。

 

不出意外,房间里围满了人。他这么个不速之客甫一出现,就被押住又是问话又是搜身。林诚司顾不得听这些人在说什么,一双眼睛到处扫,蓦然看见倒在地上的人手里的一串银光。挣开压制他的人冲过去拿过项链紧紧地攥在手心。

 

本来从他身上搜出了枪,行凶者的身份就被确定得七七八八的了,现在又突然跑开,这群黑社会本来就不是善茬,此刻更是被这一举动激怒,围上去就就是一顿揍。

 

还好没丢。林诚司努力保持趴着的姿势双手抓着项链护在胸口,完全没有考虑到他的身体和金属的项链到底哪一个更需要保护。晕过去之前眼里心里全是那个卷毛用认真的表情说着:“好好保管它。”

 

我没有食言。

 

恢复意识是被泼了一身冷水之后,不知道是在哪个废弃的仓库,他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动了动左手,东西还在。抬眼看了看围着的人,领头的先是让他交待有没有幕后黑手又妄图拿家人来要挟他。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家人可以拿来威胁哦。懒懒地翻了个白眼,现在和黑社会还这么老套。头子唾沫横飞说了半天,见林诚司还是不搭理他,随手扯了把匕首就叫嚣着要先卸林诚司一条膀子。

 

右手。幸运之神算是跟林诚司站了同一边,匕首对着右手比比划划。头子提起刀蓄满了力道正要往下劈,就看见林诚司嘴角弯了弯,然后他就连人带刀被踹飞了。幸运之神真的跟林诚司站了同一边。

 

龙崎郁夫赶来了。

 

一群黑社会现在才后知后觉被警察包围了。那个踹飞了头头的卷毛警察三两下解开了黄毛的束缚,然后一拳打上了黄毛的脸。本就被他们招待地找不出一块好皮的脸又添了新伤。

 

林诚司擦了擦嘴角的血,看了眼面前气得浑身发抖的人,抖开了左手的项链,一边往外走一边戴上。

 

龙崎郁夫追上来的时候浑身是伤的家伙正坐在花坛边上抽烟:“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发生了什么事不能跟我商量吗?一个人就冒冒失失地闯回去,你不知道很危险吗?”

 

“啰嗦死了,你他妈是谁啊管我。”把烟蒂狠狠往地上一扔,真是傻透了,不管是心里想的还是身体做的,都让林诚司十分厌烦自己。迈开腿就跑,他现在只想远远地、远远地逃离这一切,逃离这个疯子。

 

【Six days】

 

和日比野一起审讯当天在场的黑社会,从他们所说的林诚司的举动还有一系列的蛛丝马迹,龙崎郁夫大概猜到了那天他为什么要跑回去找虐的原因了。

 

傻不傻?

 

为什么不解释呢?

 

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跑,日比野拦住了他:“林诚司那种人,他明明都那样了,你为什么要管他呢?”

 

“对啊,他都那样了,里里外外都坏地烂透了。可就是这样的林诚司,忍到现在都没有对他的混账老爹出手。谁对谁错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要是不找到那个口不对心的傻子,是会后悔的。”

 

龙崎郁夫直觉能找到那傻子,所以也没有用手机打给他。事事证明五感远超常人那么第六感自然也远超常人。

 

看着坐在花圃沿上的人伸手折了不到一米的小树苗,拿在手上对着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扫。龙崎郁夫走过去抢过苗子就往他身上抽:“什么毛病,破坏绿化。”

 

林诚司被吓了一跳,然后又埋头不说话。

 

龙崎郁夫挨着他坐下也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林诚司突然抬头:“段野龙哉已经死了。”他定定地看着龙崎郁夫的眼睛:“他死了,那你想怎么样呢?要跟着他去死吗?”

他没打算要回答,抓住这个卷毛警察的肩膀对准嘴唇印了下去。

 

龙崎郁夫被亲了个措手不及,林诚司说阿龙死了——林诚司亲了他,这两个事件的信息量都大地让他来不及处理。在两人的眼睫毛都轻轻地依偎在一起的距离中,龙崎郁夫能看见对方的眼睛里映着他的,两人的瞳孔一个叠一个在林诚司的眼里无限延伸,像是没有尽头。

 

一触即离。

 

“那你就去死好了。”林诚司勾起脖子上挂着的衔尾龙吊坠:“这个我是不会还给你的,你也别指望我会乖乖地什么都不做,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会追着你去的,到时候就看看我跟段野龙哉谁能争得过谁。”

 

“你是傻瓜吗?”

 

“诶?”

 

“谁要跟你争了,难道我现在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

 

“啊?哦……”

 

【Endless days】

 

疯子和傻子,谁说不是天生一对呢。

 

END

对林少的第一印象是阳光少年来着23333

拆得一手好cp,其实不想拆段龙,但是和林少适合的我觉得就是郁夫了,so……

给我喜欢的两个傻子

 

谢谢能看到这里的人,一切都是ooc,毫无逻辑可言。毕竟HE苦手,怀抱着给林少送温暖的心情的产物。感谢包容。

段总饶命别砍我。

《一期一会》【段龙】

【段野龙哉和龙崎郁夫两人,有一个倾尽此生也要达成的目的。】

 

很多事情不到实际发生时是不会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的。就像所有人都懂得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段野龙哉和龙崎郁夫就是决心报仇;就像段野龙哉明白了自己最后大抵也就是以自己的死亡来拉下仇恨的帷幕时,他突然了解到其实他是想让郁夫活下去的;就像郁夫举起枪对准太阳穴时,他才觉得自己错了。

 

可是已经踏入死亡的他连一句“不要死”也说不出口。

 

那个能称为是郁夫的弟弟的孩子拿枪冲出来的时候,他确实有瞧不起那个孩子的意思,保护郁夫的想法是在先还是在后,已经搞不清楚了。

 

总之是他中了一枪,快要死了。

 

 

段野龙哉很聪明,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清楚想起“死亡三分钟,脑细胞开始成批死亡,高等思维活动终止”这种专业知识。他十分聪明,任何情况都能轻松应对,什么场合都能如鱼得水,如果是正常长大,应该是被世人仰望的、超级精英的那一类人。不过最没用的词语就是如果。段野龙哉不屑于幻想,他也不需要其他幸福。他那么聪明,甚至打破了天才通常在处世方面苦手的设定,双商高得叫人琢磨不透,以至于在豆丁大小时就能够大胆而准确地作出喜欢结子的判断。他是如此聪明,可还是低估了龙崎郁夫对他的重要性。

 

上帝给他堵死了所有的门,同时留下了龙崎郁夫。

 

最开始他并不这么认为。只不过是作为复仇的搭档,当时没有更好的人选而已。

 

后来他才明白其实根本不存在更好的人选。

 

龙崎郁夫是最好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能原谅那个元凶,自然也能在最后的意识里面对事实。事实就是他应该是变心了。最重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他的搭档。

 

段野龙哉不想让龙崎郁夫死。

 

所以才装模作样拿枪指着他的搭档说出了那些绝情的话。“再见,郁夫。”

 

再见。

 

不能不再见,再也不能见。

 

他其实是抱着这样的觉悟的。

 

郁夫在最初得知真相的时候,拿起枪对准他的亲生父亲北川,结果还是自己的痛多一点吧。段野龙哉远远地看着他跪在了地上。

 

“剩下的就留给你的搭档吧,他的话,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的。”北川是这样说的,然后离开了。段野龙哉也是这么觉得的,他应该一心一意争分夺秒杀了那个造成一切的渣滓。但是第一时间却看向了郁夫——隔着观众席到广场中心的距离。除了蓝色的轮廓外什么都看不清,可他知道那张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龙崎郁夫让他分心。

 

他一直知道龙崎郁夫并不像表面的天然无害,伟大的命运让他们向着这么一条路走了20年,强悍的时间让小时候的哭包成为了个厉害的家伙。

 

时间,时间。时间让孱弱的孩子成长,让复仇的心脏壮大。成长和壮大的不只是段野龙哉和龙崎郁夫本身,还有他们之间的牵连。如今那牵连没入血肉驻扎灵魂,就是扯一下也会连着筋带着骨把两个人一番折腾,罔论斩断。龙崎郁夫是先看透的那个人。

 

龙崎郁夫不想让段野龙哉死。

 

至少不想让他独自去死。

 

段野龙哉一个人打算解决一切时,郁夫出现了。

 

那时他怎么说的来着?“郁夫……你想好了,真的。”

 

段野龙哉平时绝不会说这种看似很傻气实际上也很傻气的连续重复的问句。

 

可就是忍不住。

 

北川的坦白让他们震惊。人心难料,人心难了。事到如今还能云淡风轻地伤害郁夫。“因为我不爱他。”亲生儿子也能弃之如草芥。那么段野龙哉把寻常地被定义为搭档的那个人视为珍宝,是因为什么就昭然若揭了。

 

其实他一直明白。

 

只是不准不许不能。他们还背负着仇恨,他喜欢的是结子,他以为装作不知道就一切都能如旧。只要接着按照计划里那样做,龙崎郁夫也能如他所想生活在属于他的白的世界里。

 

他了解他。

 

不过也只是了解而已。

 

毕竟人心是那样多变的东西。

 

他没有预料到郁夫会自杀。

 

他有点后悔。

 

和大多数的陪伴不同,他们虽然一直在一起,但是面对面的相见却少得可怜。他后悔没有在逝去的时间里多看看那张脸;后悔没有在他受伤生病的时候陪在身边;后悔明明两个人同样孤独绝望,却连一句“你身边还有我”都吝于说出口。

 

而郁夫直到死都选择了陪伴。

 

生死相随。

 

龙崎郁夫,虽然可爱,狠起来可是连他都比不过的。

 

虽然知道不合时宜。在后悔之余段野龙哉还是得承认他觉得很高兴,从来没有这样高兴。

 

所以说人心是那样多变的东西。他如果一早看见了结局,就不会那么随随便便地拦下那个拿枪指着郁夫的孩子,再往前一点,他甚至会修改这个从命运伊始就埋在心底的决定——死亡。看吧,他又变了,这个时候又忘记了原本对于如果是多么不齿。

 

每个人出生时都是一张白纸,名叫段野龙哉的这张挤满了仇恨、血腥、猜忌,只有在有关龙崎郁夫的地方才有温情信任的色彩固执地显现出来。

 

不好的记忆大家都不想要,美满的幸福的也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忘记的。他不同的大概就是无论是什么样的记忆都紧攥着不放手不释怀。所以占据了他绝大部分人生的龙崎郁夫,大概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替代的人。

 

段野龙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重情的人。那么就用一个利益至上的黑道眼光来看,他可以为了照顾了他一段时间的结子自顾自地套上使命,花上一辈子的时间;那么为了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郁夫,自然能够给出生生世世的承诺。如果真的有轮回这种东西。

 

段野龙哉和龙崎郁夫两人,有一个倾尽此生也要达成的目的。目的已经达成,这一生也走到了尽头。郁夫也好,他自己也好。都辛苦了。那么接下来的每一生,郁夫,请多多指教。

 

对不起,郁夫,只能拿这种虚无飘渺的话来搪塞你。可是我要死了。

 

一生中仅有一次的缘分。

 

他们死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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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用轮回梗来着,然而这对根本没活口o(︶^︶)o

如与剧情有出入就是我私设。我是想写个甜饼,然而双死让我怎么甜【手动再见】

还有能给我推几篇TV背景的段龙文吗?终于掉了热cp的坑本来还挺高兴,可是找不到文看。大写的苦逼脸。

《等风》【天台】

明台这几年越来越喜欢吃橘子,偏偏又挑剔得很,吃外面买回来的总是不满意,就把院子花圃都撤了,挑了上佳的苗子,满满种了一地。日夜亲手照料,结的果子总算令小少爷展颜。季节更迭,为着能吃着新鲜的橘子,他又张罗着把树都迁到温室里。如此波折一番,明家小少爷的橘子打响了名头,交好的逗趣的妄图攀附高枝的都慕名而来,想重金买些果子,尝尝这让明家少爷上心的玩意的滋味。

 

然而包括明家两位哥哥在内,无一例外都被明台扫地出门。这几年结的那么多果子,除了明台吃了的之外,全都安稳得盘踞在树根周围,直到腐朽作了养料,明台也全然没有要给人分享的意思。自己用心打理,也要自己用心吃掉,经不得旁人的手。

 

明台心里藏着的事很多,但梗在肺里喉咙里胸腔里日子越过就越痛的,也就只那一个。起初只以为是这痛砸得他措手不及,才有这样的肝肠寸断,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死抱着它不愿松手。

 

那痛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王天风。

 

哦,王天风已经死了。

 

明台亲手杀的。

 

明台只得把如今这样混沌的日子当做是那人怨怼的报复,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是没办法和死人计较的。

 

安定下来之后明台越来越不爱出门,在橘子树颤动的簌簌声里,静静地等待着入眠,之后又醒来,再入眠,周而复始。但只要一见人,他就还是那个明家的小少爷、聪明的毒蝎,面上半点窥不见他的神魂繁乱颠倒。

 

思维越是混乱,记忆就越是清晰。旧去的一切都再涌了上来。又一次闭上眼的时候,老师就坐在他旁边,手里拿了两个橘子,起先递过来一个,他三两下吃完手上的之后,老师也剥好皮递过来另一个。

 

明台是被脸上的冰凉浸醒的,睁眼后愣了一会,笑了笑抬起头,眼前是绵绵的雨。秋天不光有硕果累累,也有萧萧落叶,现下更是冷意乍起,明台又笑了笑,起身向屋里走。

 

“外面雨快大了,老师,你带我入梦避避吧。”

 

背叛和失去比起来显得微不足道。明白老师亲手推他去死的时候,明台是恨的。他一度希望自己能够青出于蓝,结果被老师骗得彻头彻尾,也没有机会再出师了,抱住老师想要一同赴死时情绪震荡到炸裂。明台没有想到那人拼着最后一口气也想保他一时性命。大脑回笼之后,所痛所哀几乎全是为那一个人。

 

“老师,我怀疑你,可我不想让你去送死。”“你这条路,走不通的,跟我走吧。”几欲痛哭的嘶哑声中挤出来的这些话,时过境迁再回忆起来,明台才察觉到其中汹涌的情绪。情起何处,已无从追溯。罔论故事里的人也早就化成风、化成雨、化作云烟。总之是不在了。

 

“只留下我。”自言自语这个毛病怕是改不了了,明台又拿了片橘子放进嘴里。时间越长越怯于触及事实的真相。明台不敢去猜,老师是不是也有那么一刹那不愿意让他顺着剧本往下走;老师推他去送死时会不会觉得不忍;老师向他伸出手说“跟我走“的时候是灼灼真心、还是诱兵之计。

 

明楼来时,自家小弟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挺拔的背影略微缩着。明楼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满腔责备在看见那张寂静的脸时卡了壳。一切和从前并无二致,嘴角也有弧度闲闲地挂着。但心酸的劲儿却一阵阵袭来。

 

“大哥。”

 

“明台,别在外面住了,快跟我回去。”

 

“我在这里很好。”

 

这几年小怒大怒暴怒的脾气发了无数次,之前的心理建设全被抛在脑后,明楼这次也没能忍住。

 

明台没有搭腔,只在自家大哥负气离开时开口:“大哥,我不怕苦,更何况我们的努力和苦难换来的是那么多人民的幸福。”

 

明楼没有回头,身后平静的声音顿了好一会儿才接了下去。“可是,为什么那幸福里就没有我的份呢。”

 

以往明楼被气走后起码好几天不会再来,这次却不同。

 

他又来了,带着王天风的信。

 

明台接过时手是抖的。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打开。看完后再抬起头时,眼睛亮得吓人。他笑了一下,肌肉的动作成了眼泪的引线:“大哥,我以为我哭不出来的。以前眼泪多,给你们给老师流尽了。要用的时候却没有了。”

 

他哭得厉害,平日里脸上空壳似的神情扭曲得不像样,全凭哭声挤压出来的气音说完这句话。大哥什么时候离开的,明台已经无暇顾及。

 

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折磨。

 

这次是要接受错过。却不会再比接受老师的死更难。

最后的结论是他欠老师一条命。

 

明台冲进房间找了信笺出来,落笔时却又怔怔停下。最后只留下一句:你在我的心里,又怎会坠入地狱。

 

“自言自语的毛病也不用改了。”

 

明台思考了一会,试探地叫了一声:“天风。”

 

没有回答,更没有老师恼怒的拳头。

 

归于沉寂。

 

后来的后来,时间过得很慢。那天明台在橘子树下专心挑着饱满的果子。他想起了订婚宴上的等待,那时他不觉得那是等待,只觉得一颗心绷着惦念着不知什么地方,与人交谈是心不在焉,共人寒暄是强颜欢笑。也许是宴会伊始,抑或是饮至酒酣,明台记不得了,只是自觉等了很久。

那时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现今他会一直等下去,也只能一直等下去。来世,生生世世。

停了手上的动作,明台望向远方:”我会做好自己的事情,老师不要怪我。我总该有颓废的权利吧。“这是关于永远的承诺,他放在心里,谁也没有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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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有时间可能会大改,不过可能只会删掉吧……本来只想跟前文写个续,现在只想自行狗带。我是想着要HE才写这个的!…前文《与明台》

《与明台》【天台】

明台: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死间计划虽是我一手筹谋,却也不敢断定结局会如我所想。我不怕牺牲,更不怕做无谓的牺牲。不过也许会因此而白白葬送你,我曾经为着这样的假设举棋不定,甚至和毒蛇一般拖泥带水寻找那不可能存在的更好的方案。

        最后用劝服毒蛇一样的台词劝服了自己。

        我们都可以死,唯独我的学生不能死吗?

        “话是这么说,这世上哪有事事平等的。”这句话刹那间跳进了我的脑子,在学校的时候,给你罐头你不愿意吃,说同学们都没有,你不想搞特殊,当时我就是这么回答的。你少爷脾气少爷身子,学校的大锅饭总吃不惯,更不愿意说出来。我只能拿水果和罐头略表安慰。然而当时一说出口,我就觉出不对来,好像我的心底就是觉得明台和其他人不同、就愿意把别人放在跟眼前这依旧莽撞的小子不平等的位置一样。

        这世上哪有事事平等的,不是我的学生不能死,而是我不愿意让我这个叫做明台的学生去死。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家仇国恨,又怎么能为我这一个小小的愿景所撼动?从见你之前就设好了的局也早就无法回头。我一度为我的能力感到自负,想做的事都是能做的事。可偏偏出了你这么个变数,于是最想做的事就成了最做不得的事。随之而来的,制定这个计划时看似最残酷的事,现在也成了能让我略感安慰的事。

        你死,我死。

        我向来喜欢即兴发挥,没想到给自己使了个绊子。给你炸药包骗你去自投罗网的时候,我还是多嘴了一句——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费了全身的力气才来得及咽下去。可是你没有察觉,至少看上去没有察觉。我应该感到庆幸,在你面前出了这么一个纰漏却没有影响到我的计划。可平心而论,我只觉得我真是,老了。

        你单纯,重情义,率意随性,约莫是更加适合我这个名字。父母给我取名为王天风,天风,天风,天上的风。可我却只能被拴在这满目疮痍的土地,死后大概也只能坠入阿鼻地狱。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我知道你,我不想让你在死后都承受背叛的痛楚,所以写下这封手书,托毒蛇在尘埃落定之后在你的墓前烧成灰烬。望你收到。

        我虽很少夸你,但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这一点毋庸置疑。你那么聪明,很多话也不用讲明。你我都不是想要吃糖就大声讲出来的孩童。你不用再把“谁也别信”当做铁则。若你能得见,记着,你的信任从没有被辜负,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像我们初见时那样快乐。

        落笔时要交待的原本只有几句,现下却开始收不住了,罢了,多说无益。

        明台,天上太远,又有曼丽作陪,我上不来——也不去凑那个热闹惹你心烦。为师且送你到这里。

        别再落到我手里。来世,生生世世。

 

                                                                      王天风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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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等风》,其实可以不戳,太散了写得。

 

《独行》【路奇路】

罗布·路奇一个人的生活这么过着,一个人的路也会一直走下去。

镜头由下往上缓慢拉起,首先是玻璃杯里融合了冰块一起在荡漾的酒,然后是闲适地搭在杯口的修长的手指,随之而上的是在挽起两圈的袖口映衬下愈发劲瘦的手腕,包裹在挺拔的身躯上的黑色衬衫慢慢出现,平日里少见的绿色树蔓的绣样自两边肩部向下延伸,而交叠的双腿阻碍了视线的追寻。

最后是那张脸——褪下礼帽束起卷发后的干净利落的清俊的脸。没有灯光情绪还有话语的渲染的时候,路奇的周围也氤氲着谜一样的气场。因此有很多很多喜欢或者说是花痴路奇的少女存在。用CP9其他男性同志的话来说就是:“当女孩子跟我们打听那个长着张人脸又不干人事的家伙的事情时,我们都会果断拒绝。可是后来就女孩们就不再来找我们了……”

严格来说,他们的话是正确的,除了外表,路奇和人类并不相像。厌烦,因为很无趣,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投去注意力。而食物链顶层的猎食者对于这个世界的仅有的喜爱也就只有杀戮了。而作为顶层的王者,孤独,是他的归宿。大概是因为他生来清俊嗜血冷漠不凡,所以注定孤独。

他冷淡嗜杀不似人类,最过分的是还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降临人间却少了许多凡夫俗子应有的乐趣,七情六欲凑到一起也就只有嗜血这一项拿得出手。然而出现了蒙奇·D·路飞。上帝看着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觉得路奇是很可怜的吧。

刚刚带妮可·罗宾回到司法岛,路奇坐在一边摇着手里的酒杯,面前是聚在一起的CP9同事。在他们一片吵吵闹闹中开口让卡莉法和卡库吃下恶魔果实。“长官一下命令,很快就要投入实战了。”那个海贼小子会来,路奇笃定。即使闯入司法岛这样的险地,换做任何海贼或是罪犯,都会随时择机逃走。不过那家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

蒙·D·路飞。海贼,弱小又烦人的海贼,这是一开始对这个海贼的印像,不堪一击却偏偏叫嚣着要和他们作对。碍眼,总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尝尝口无遮拦的苦头。

事情的发展速度比路奇想象中要快,海贼小子一伙全员到齐。布鲁诺被打败——那小子干的。这个事实是让路奇有些惊讶的。意料之外,那个海贼在天亮前明明弱得让他不想多看一眼免得浪费时间。然而,现在却把他的同事打倒了。嗯,所以路奇说布鲁诺是做了5年酒吧老板所以身手变迟钝了。是不想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也懒得思考为什么同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会变得这么不一样。

反正都要死在自己手上。

后来路奇想,大概是因为这个海贼小子也是生来不凡吧。

那个海贼小子一路挑衅,不管妮可·罗宾怎样和他们撇清关系都固执地要救她离开,也没有被她过激的言语伤害,只是向着自己的决定行进。甚至命令手下烧毁了世界政府的旗帜。“这小子有点意思。”在那个怕死怕得要命的上司斯潘达姆命令路奇一路保护他离开的时候,路奇最后看了这个海贼一眼,稍微修改了下之前对他的判断。

世界政府的人并不是都像斯潘达姆一样没有脑筋,至少通往最后的正义之门的道路弄得足够隐蔽。路奇在开门的时候发现了躲在一旁的海贼小子的同伴,当然,为了让对手能够找到地方,路奇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进。不久后门被破坏的声音让路奇笑了,同时斯潘达姆惊得乱叫:“他们不会找到这里啊!?”

“我想会的,因为我开门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小女孩和她的宠物。”

“啊!!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因为你没有下命令。”

斯潘达姆开始气急败坏得抱怨,然后把气撒在了妮可·罗宾的身上,对于斯潘达姆这个白痴,路奇是颇为无语的,催促他拉着妮可·罗宾——传说中的恶魔之子。其实也就是个长得还行的年轻女人,拉着妮可·罗宾走,还仔细地嘱咐说要揪她的头发。路奇没有说话,他只是嗜杀,风度和下限还是有的。所以也只是拉着罗宾的胳膊半扶着她。“是命令。”这么自言自语般抛出了一句话,然后继续前行。

说起来,路奇绝对也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什么命令还有上司关系真的很,可笑。实际来讲,他其实和海贼小子差不了多少,不过是为了杀戮之后不会受到呶呶不休的打搅才来到了CP9,作为所谓的正义一方开始他的游戏。不然斯潘达姆早就不知道滚到哪个地狱去报到了。

没有让他等很久,海贼小子追了上来。让斯潘达姆带着犯人离开,路奇拢了拢帽子,站在又一扇门前,等着对手——戴草帽,红色上衣,黑色短裤的海贼小子的到来。路奇的审美系统绝对是十分完善的,他每天考究的衣着、梳理地一丝不苟的发丝、右肩上雪白的鸽子都可以证明这一点。所以,路奇在暗自唾弃自己对手糟糕的衣着搭配时,他也知道海贼小子其实长得十分俊秀,相对于他的力量来说过于幼稚的外表相当具有迷惑性。所以路奇也会感叹开了三档之后变成小孩子的路飞是如此的可爱。

战斗过程毫无疑问是惨烈的,无论是对于路飞,还是路奇。在这个过程中,海贼小子却又一次又一次得在鲜血里闪烁着光芒,坚定的、决绝的、镇定的、竭力的、虚弱的、变小的……任何模样都散发着难以言明的惑人气息,吸引着对手俯下身躯放低姿态主动成为这个人的前进道路上的一颗垫脚石。路奇在战斗的间歇里得出了结论:他是弄不明白这个狂妄的海贼小子的。就像其他人弄不明白他自己一样。

蒙奇·D·路飞,他让我们所有人黯然失色。

路奇被打倒的时候,鸽子穿过了层层硝烟飞回了他的肩上。在不甚清醒的神智里,对自己稍微的放水行为并不是非常懊悔。除了这个海贼,他对其他对手或者说是阻碍他的人,都是抱着必杀的信念。然而,在这次的决斗中,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得放过了杀死这小子的机会。

“带着鸽子的家伙……”

海贼虚弱的声音让路奇混沌的大脑稍微醒了过来,然后再愣在那里,没有做声。

“你……真的很厉害啊。”路飞并不在意是否得到回应,努力牵动橡皮嘴唇吐出字句:“仔细想想,冒险这么久,就只有你打得我真的一点点都动不了……”

【我也可以打得你一点点呼吸也没有。】路奇没有说话,作为一名被打败的Boss,安静得躺在一边,为冒险者腾出位置继续前进才是应有的戏份。可是立志要当海贼王的家伙是不会放任路奇安静得做完他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的。

“你很有趣啊,还有你的鸽子。虽然你是叛徒,我觉得我还是蛮喜欢你的。”

切,烦人。路奇把偏向一侧的脸慢慢埋在地上。弱小又烦人的家伙,罗布·路奇,13岁就恶名远播,让人闻之变色的只爱鲜血的男人,是不需要别人莫名其妙的认可的。按理说应该是这样,可是对象是这个连司法岛都敢闯的笨蛋海贼,道理自然也就说不通了。路奇懵然觉得之前28个年头走过的岁月其实都是错的。

后来意料之中的,那个小子胜利胜利,胜利到了最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成功离开了司法岛,带着他的伙伴们。和他在对决中所说的一样,完成了所有目标。

战事落幕。

养伤期间的CP9闲话比较多,可就算是那几个杀手同事,相比起来也还是路奇最缺乏人情味。他们或是傻气或是呆板或是话痨吵闹,聚在一起都是热热闹闹的。唯有路奇,没有意义的话他是不会说的。冷静冷清冷淡冷漠。只会在杀戮的前奏才会显露出热切而又血腥的笑容。即使“这样的路奇超级性感,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可怕。”说出这句话的卡莉法已然被路奇招呼得住院日期向后延伸了许多日子。什么?你说路奇不是下限奇高风度翩翩的吗,为什么对卡莉法这样的美丽的女孩子这么不包容?嗯,没错,可是在CP9任职多年双手沾染无数鲜血的卡莉法并不算是女孩子了,至于美丽,路奇觉得他的审美只对海贼小子正常发挥了。

“路奇也是有点爱现的嘛,在去司法岛之前还专门给草帽小子一伙展示了豹的形态。”被草帽一伙多次认做乌索普的卡库感叹道。

“不,展示了实力差距,也许是想让他之后不要再来找死。”伤势加重的卡莉法并没有吸取教训,依旧肆无忌惮得发表危险的看法:“草帽是第一个——第一个打败路奇的人。这意味着什么呢,你知道的,对于他这样强大的人来说,第一次尝到败北的滋味,就像是女孩第一次被别人上了一般痛楚。如果是别人打败了他,路奇会愤怒,十分愤怒,可对象是草帽小子,那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在CP9其他同事惊恐的眼神里,路奇摩挲着手里的杯子,没有要教训卡莉法的意向。因为,他觉得这些话似乎大概好像也许是正确的。

安静疗养的日子里最适合胡思乱想。海贼的一切言语都重复地在脑海里播放。

“我们飞到天上又掉了下来,还爬过山差一点就成了串烧。发生了很多很多事。”他这么说的时候其实理性上是不相信的,但是这小子兴冲冲的为自己的船骄傲的样子一下子就让你认可了他的话语。他有些不一样,路奇这么想着。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样,实在说不上来。路奇一直在思考,虽然有点懊恼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外表人类内心却是猴子的生物宛如纠缠不休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存有念想,但是管他的,罗布·路奇,是不怕什么的。

得到消息海贼一伙要离开水之七都继续冒险。路奇在他们乘着新船带着新伙伴离开的那个早上一个人踏着月步滞留在空中。

目送。

“大海那么广阔,海贼小子你这么弱可是不行的。”无人得知的话语飘散在大海上空:“变强吧。新世界再见。”

罗布·路奇一个人的生活过了很久,一个人的路也走了不少。

不过将来会不会继续就难说了。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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